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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桑隆寺」大殿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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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欽寧體》傳承祖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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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世多珠千 . 晉美稱列沃瑟(1745~1821)

第一世多珠千.晉美稱列沃瑟是《龍欽寧體》法類的根本法主(rTsa Ba'i Ch'os bDag)。

他有很多名號,包括袞桑賢彭、索南秋登、強秋多傑和珠旺佐欽巴。

藏曆第十二繞迥木牛(1745)年,他生於西藏東部果洛省上多山谷。多山谷在果洛省,是安多地區和康區的交界處。多珠千的父親宗闊來自於穆波董部落普瓊族,這是一個武士部族;他母親索南措來自尼索(努素)部族。

他的誕生得到了蓮花生大士的授記:

「在東面會出生一個名為沃瑟者,

有著強烈的信心、超凡的行為、

具威力的意並具足智慧,

他將會高舉被發掘的心寶藏法門,

並依靠許多具善者的協助把它們弘揚光大。」

三歲左右,多珠千開始回憶起他過去世的事;他父母不讓他復述這些事,因為他們擔心他被魔鬼附體了。四五歲時,他時而會見到脫噶境相中各種神奇的光明,他會樂憂交集地住於此光明中。

六、七歲時,他見到人們貧困、病、老、死的痛苦並留下深刻印象。以此為緣,他幼小的心靈中充滿了難以抑制的傷心,稚嫩的小臉上經常淚流漣漣。

七歲時,他父母把他送到他一個當喇嘛的舅舅那裡學習藏文和讀經。他只學一次就能夠讀誦那些祈禱文,而其他同學則必須反覆練習才行。雖然多珠千在他的過去諸世中,曾轉世為很多偉大的上師,但他年輕時並沒有被認定為珠古。這樣,他得以經歷西藏每一位普通學人所面臨的機會和挑戰。

十歲時,他開啟了一些伏藏法,但沒有人認為它們很重要,所以都佚失了。在為數眾多的境相和夢境中,諸多大師付囑他法門,賜予他加持,並警告他即將面臨的危險。由於他的心裡充滿了悲心,當他的父母不注意時,他會為人們正在遭受的苦難而痛哭,他總是盡力去幫助他們,至少也為他們祈禱。他從未對別人生起過惡念,哪怕對方是企圖傷害他的人。他總是很真誠、勇敢和有力地表達他的想法。為了讓他人更安樂,他慷慨相助,樂此不疲。

十四歲時,他進入白玉傳承的果欽寺,隨學於喜饒仁欽,直至上師圓寂。喜饒仁欽是貝瑪倫珠嘉措(1660~1727)的弟子;而貝瑪倫珠嘉措是白玉傳承的開宗者袞桑喜饒(1636~1699)的弟子。喜饒仁欽給他起法名為索南秋登。他修學了以大圓滿和札龍為主的諸多法門,並圓滿了許多觀修和念誦。然而,他並沒有在他原有的修證基礎上得到很大進步。

二十一歲時,多珠千和六位比丘一起經過德格去前藏。在途中德格的八邦寺,他從錫度?確吉炯涅(1700~1774)得到法要。

他們終於抵達達拉岡波寺──密勒日巴尊者(1040~1123)大弟子岡波巴(1079~1153)的法座所在。在達拉岡波寺,第五世岡波巴?稱列旺波(彌龐旺波,1757~?)給多珠千起名為索南秋登。跟隨第三世岡波巴?桑波多傑的弟子當曲旺秋大師,多珠千學習了達波和薩聰傳承的前行、察欽秋珠和頗哇,以及其他許多法門。隨後,他費盡千辛萬苦,去朝拜了西藏最著名的聖地之一嚓日神山。在那裡,他親見了金剛亥母並得到加持。不久所有的聲音,朝聖途中經歷的擔憂和艱辛都變成大樂覺受,他感到非常喜悅和滿足。

在從嚓日返回達拉岡波的途中,當曲旺秋讓他到天葬場,修一晚上施身法並囑咐道:「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離開。」於是多珠千來到天葬場,前半夜修了一座施身法。中夜當他醒來時,他發現身後的岩石變成了巨大駭人的怪獸,披散著長髮、齜著獠牙。多珠千害怕起來,全身顫抖。他再也無法入睡,但記著上師的吩咐,再修了一座施身法之後,他繼續背對著怪獸躺在那裡。黎明前,他修了第三座,也是最後一座施身法。不久天光亮了,發現身後只有岩石而已。他感到非常高興,覺得自己被賦予了重生的機會。從天葬場,他直接去了上師那裡。通過神通,上師已經知道所發生的事,並正在那裡等他。哈哈大笑著,上師問道:「你的善妙修行還在嗎?」多珠千答道:「不在了,它已經消失了。」上師說:「你做得好。你過去曾執著於你所謂的善妙的禪定覺受,這會讓你轉生於六道輪迴中的天道。我讓你去天葬場,就是為了擯棄這些執著。因此,不要後悔你喪失了那些覺受。你半夜裡沒有離開天葬場,做得好。」隨後,上師利用此事作為直指究竟自性的方便,問道:「那些恐懼有真實存在的實體嗎?它們不是從自性生又消融於自性嗎?」接著在沃瑟普(光明洞),多珠千用很少的食物進行了長期閉關。

多珠千和同伴們一起到桑耶、拉薩和前藏的其他聖地朝聖,隨後,他們返回家鄉。途中在德格時,多珠千從第二世協慶饒絳?袞桑南嘉(1713~1769)接受法要,協慶饒絳給他起名袞桑賢彭。他還從佐欽寺第一世吉文?袞珠南嘉(1706~1773)和白玉寺第一世噶瑪固欽?噶瑪札西(1728~1790)得到法要。

從二十五歲至三十歲,多珠千待在故鄉附近的山谷,因為他一個年邁的叔叔,以佛法的名義敦促他,在自己去世前不要離開。由於多珠千來自一個孔武有力的部族,傳統的束縛迫使他不得不擔負起照看部族的責任。他有一顆無畏的心,威嚴的個性,能夠片言折獄,這些使他成為最受人尊崇的部族人物。一天,他騎著本部族最著名的一匹馬,穿過一個山谷去討取債務。突然間,他心裡生起強烈的對輪迴的厭離心;頓時,他面前的所有顯現,都變成阿彌陀佛的極樂淨土,異常美麗,不可思議。他心裡的所有執著和渴愛都瓦解消融了。接著,極樂的阿彌陀佛以最悅耳動人的聲音說道:「善男子,不要留在這裡。到你喜歡的任何地方去,你的願望將會實現。」後來,他從這個精神境界和覺受中回到平凡的世間,彷彿從酣睡中醒來。多珠千寫道:「這次經歷可能也就持續了喝兩杯茶的時間」,也許有二十分鐘吧。「從此以後,我對世間最妙最善的榮華富貴、權力和所得都沒有了興趣,彷彿病人對油膩的食物毫無胃口一般。」之後他又寫到:「雖然,這次經歷也許看起來並不那麼重要,但這是我生平故事中最佳的部分。」

多珠千去了佐欽寺,在那裡,從第二世本洛?貝瑪多阿丹增(1731~1805)得到了《空行寧體》傳承和講解,並加以實修。

其後,與四位比丘一起,多珠千開始了他第二次前藏之旅。途中他得了重病,醫生和朋友們對他的康復不抱什麼希望,他甚至拒絕服用任何藥物。然而,僅僅依靠他朝聖的強烈願望和內在禪定的力量,過了一段時間他康復了。

最後,他終於再次抵達達拉岡波寺,並從第五世岡波巴?蔣華稱列旺波(慈誠貝巴)接受法要。接著他們去雅礱、桑耶、札什倫布寺、薩迦、楚布寺、拉薩和止貢朝聖。他還從第十三世噶瑪巴?敦都多傑(1733~1797)得到法門,噶瑪巴給他賜名噶瑪旺札。

多珠千返回佐欽寺。鑒於在寺院裡禪修干擾太多,他感到不安寧,於是他去了離佐欽寺不遠的岡珠奧瑪(意為「下游的雪山」)。

三十五歲時,他開始在人跡罕至的岡珠奧瑪雪山的山洞裡,開始為期三年的閉關,修持《貢卻齊度(三寶總集)》等諸多法門,尤其是在夏天觀修脫噶,冬天修習札龍。他很喜歡這裡寂靜的環境,但他發願全身心地投入修法,乃至一剎那也不為對環境的喜歡所分心。然而,過了一個月左右,他的身體遇到了巨大的奇特感應(Lhong Ch`a),他開始難以息止洶湧澎湃的念頭、情緒和幻覺。此時,他遇到了命氣(Srog rLung)的擾動,出現了瘋癲邊緣的症狀。所有的顯現都成為怨敵,他甚至在他的茶杯裡看到令人恐懼的野獸。他感到自己被捲入了持著兵器的戰爭。一個晚上在夢中,他聽到一聲非常駭人的叫聲,他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迸裂了。甚至他醒來後,他還持續聽到這相同的喊叫聲,之後還看到一束頂天立地的柱形黑光。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他感到一種難以忍受的恐懼、害怕,乾坤已經上下顛倒。但在隨後的一瞬間,所有驚心動魄的顯現都融入他自身的「我」中,而「我」也只是在投射和經受那些顯現而已。接著「我」的概念也無有造作地消失了。能生恐懼的心和所恐懼的對境,融入法性一味空性中,在他夢中和覺受中的那些恐懼,消失得蹤跡皆無。彼時,他寫到:「我經歷了一種成就,其中沒有任何所謂見需要證悟;也沒有隨後的修。僅僅處於這種證境中,我對不善覺受的恐懼和對大樂覺受的喜悅,已經不復存在。」

在即將獲得很高證悟之前,很多修行者通常會經歷最後的心靈、情緒和習氣方面的劇烈鬥爭,表現為不同形式不同程度的誘惑、令人恐懼的幻覺、駭人的聲音或痛哭的感覺。很多大上師們,在他們即將進入很高證境前,也曾有過類同的經歷。如果行者不屈服於這些──由微妙的串習而產生的最後關鍵時刻的干擾的話,並安住於證悟的自性中,而超越這些最後的境遇,就彷彿從毯子上抖落灰塵而使其清潔,行者將不留餘習地從心靈與情緒的障礙中,得到徹底的大解脫。那些所謂一帆風順的禪修者可能會想:「我的修持如此善妙,乃至我沒有經受過考驗的經歷。」但事實很可能是,他從來就沒有從根本上斷除心靈和情緒的煩惱及其餘習。

過來一段時間,多珠千吃完了所有的食物;於是在很長時間裡,他除了喝點茶以外,很少有吃的。他的身體變得很虛弱,就像臥床的病人。他難以挪步,呼吸沉重,胸口發悶。一天,他水壺空了,他到山洞外的池塘邊打點水。在爬上山洞返回途中,因為水壺太重,他摔倒在地暈了過去。過了一會兒,他蘇醒過來,試圖站起身來,但沒有成功。一個念頭冒上他心頭:「看來無法逃脫死亡了。該怎麼辦呢?」隨後另一個念頭冒出來:「如果我是做不善業而死的話,那應該很悲哀;但我是為修持正法而死,因此我應該感到高興。」這個想法使他心生歡喜,這份喜悅給予他力量站了起來。他回到閉關的山洞,點燃一些他為平息劇烈的風病時,而留作藥用的糌粑粉,嗅了一下糌粑熏煙。接著他用較小一點的水壺裝水燒了點茶喝下去,這茶讓他的身體劇烈震動,他非常艱難地讓它平靜下來。

這時他思忖道:「我最好到佐欽寺去找一些食物;否則我就會餓死,這將成為我修法的障礙。」他離開山洞向下爬了一小會兒山路,但他實在太虛弱了,再次摔倒在地。爬起來,他想:「我多麼愚蠢啊!我的上師們吩咐我修持正法,遵從上師們的言教是我主要的修法。出去找食物是不對的。哪怕我死了,在圓滿這次閉關實修前,我也不應該離開閉關的山洞。」於是他返回山洞,一如既往地繼續禪修。過了一會兒,他聽到一記敲門聲,但他正在修法中,沒有予以理睬。在禪修中間休息時,他發現門口有一罐酸奶,他拿回洞中享用了它。這酸奶,具有特殊的療癒功德,不僅恢復了他的身體健康,還有助於他的禪修。這酸奶據說是護法女神澤仁瑪(長壽姐妹)供養多珠千的。從此這個山洞被稱為「澤仁普(長壽洞)」。數天後,他的道友們給他帶來了食物儲備。護法女神澤仁瑪留下的銅製鎏金酸奶罐,到二十世紀五十年代後期為止,一直保存在多珠千寺的一座佛塔裡。

三十八歲時,多珠千遷至佐欽寺附近的辛傑山洞,在那裡進行了為期四年的閉關──閉關中途,有一次不得不去佐欽寺,而短暫中斷了一下。他修持了達波傳承的勝樂輪金剛五尊和Ra那林巴掘藏的《忿怒蓮師美齊》和《無上極密金剛橛》。隨後修習辛傑(閻摩法王),並用手指像在爛泥中一般在岩石上寫下辛傑咒。從此,這個山洞被稱為「辛傑洞」,有人告訴我這個岩石上的咒子至今仍可見到。

其後,他從第三世佐欽仁波切(1759~1792)得到《嚓松桑哇寧體(三根本秘密心髓)》傳承,並閉關修持了較短時間,期間有很多經歷和境相。在這次閉關中,第三世佐欽仁波切給了他一本《功德藏》,他閱讀之後對此論著者──吉美林巴生起了「無有造作的信心」。

多珠千去見佐欽仁波切,佐欽仁波切鼓勵他去拜見吉美林巴,說:「去見他,比你留下來閉關更有益。」佐欽仁波切還敦促多珠千,代表他去邀請吉美林巴來康藏,否則至少也要把《龍欽寧體》傳承給他和其他人帶回來。從佐欽仁波切,多珠千得到了《寧體雅喜(四品心髓)》和其他諸多法門的傳承和教授。

在德格某地,多珠千遇到一條大河,但沒有找到渡河的辦法。他住於把河水視作大地的禪定中,如履平地般在河上走了過去。當他就要到達對岸時,他想:「噢,我的禪修相當不錯啊!」正動念時他沉入河中,差點淹死。後來他經常開示說:「動分別念很危險。」

四十一歲時,多珠千第三次赴前藏。在西藏南部雅礱山谷的澤仁迥隱修苑附近的德巴普旭家族,他首次見到吉美林巴──他具有宿緣的上師。見面時他們都非常高興,猶如失散多年後重逢的父子。吉美林巴說:「昨晚我夢見遇到一位菩薩,應該就是你了。」多珠千看到吉美林巴就是唐東嘉波,並經歷了很多境相和天啟。

多珠千從吉美林巴受了菩薩戒;當晚在光明夢境中,多珠千看到,從一個白色佛塔中取出了數斛迦葉佛的舍利和遺骨。這是多珠千在重續過去他在迦葉佛前發的願──迦葉佛時代,他是拘縷紀王之子。

當接受《上師意集》灌頂時,多珠千清晰而沒有絲毫疑惑地回憶起吉美林巴曾轉世為釀?尼瑪沃瑟(1124~1192),而他自己曾轉世為桑吉林巴(1340~1396)。

吉美林巴授予了多珠千《噶瑪(佛語經函)》和《德瑪(伏藏)》法門完整的傳承,包括《龍欽寧體》、《功德藏》及其自釋、《七寶藏》、《興達南松》、《解脫心要》和《舊譯密續》。吉美林巴給他起名為晉美稱列沃瑟──無畏事業光明。

當多珠千在桑耶時,巴瓊果欽?仁增和曼格?貝瑪袞桑從康藏到那裡朝聖。多珠千寫了封信,讓他們去找吉美林巴求法。後來,貝瑪袞桑稱為吉美林巴著名的弟子晉美嘉威紐固。在接受了兩週的傳法後,仁增和嘉威紐固回到桑耶與多珠千會合。他們一起到前藏去朝了聖;接著去後藏的大修士仁增貝瑪西寧,並得到許多《北伏藏》傳承。

隨後,多珠千由計畫回康藏的嘉威紐固相伴,從後藏返回拉薩。當他們在穿過前藏雅卓地區的無人荒野時,多珠千得了重病,但他的心情始終很愉悅。嘉威紐固寫道:

「當我們師徒倆沿著雅卓山谷向下走時,怙主上師(多珠千)得了嚴重的氣脈病和風濕病。他時刻處於極度疼痛中,變得非常虛弱,幾乎要死過去。我們除了一塊已經腐爛的動物脂肪和一罐油以外,沒有什麼其他食物,甚至連一勺糌粑粉都沒有。我們喝了點紅茶。在他坐下休息後,為了讓他再站起來,我必須用雙手使出全部力量拽他起來。儘管他的身體狀況很危急,他沒有沮喪,相反他會說:『噢,今天我有機會讓我的色身吃點苦頭,並調服我貪欲的心,以此苦行來修持一點佛法。我正在實現我珍寶暇滿人身的目標……毫無疑問,我正在經受的艱難困苦,是過去積累福德善業的成熟,它正在淨除我過去多生中積累的業障。』他的心裡充滿了大喜悅。我也感到歡喜,心想:『這位怙主上師正在實修佛陀的教言──越過刀山與火海,捨生赴死求正法』。而且有時當上師沒有注意時,他獨自落了很多淚,想著:『這位聖者將在這塊無人會留意之地圓寂。』」

在拉薩他們倆分手,嘉威紐固向西返回後藏,而多珠千向東去康藏。但走了幾天之後,多珠千無法忍受就這樣離開他的上師,而不再去見他一次。於是他向南折回去拜見吉美林巴,這讓這位上師感到又驚又喜。多珠千得到了更多的傳承和教授。吉美林巴認定他是法王赤松德贊之子穆茹贊普的轉世,並授權他為《龍欽寧體》法門的根本法主,就如《乃強圖吉卓布(龍欽寧體授記指南)》所授記:

「拉瑟(聖王子)的轉世化身

將開啟《龍欽寧體》正法的大門。」

返回多山谷途中,在上多山谷女頭人阿炯薩巴宗的請求下,多珠千在離開現在的多珠千寺約十英里遠的殊欽達果為一座寺院奠基。但不久以後他就去德格了,建寺工程也停止了。

在佐欽寺,他給予第三世佐欽仁波切(1759~1792)和第二世本洛(1731~1805)《龍欽寧體》傳承。在佐欽仁波切的再次贊同支持下,多珠千帶上豐盛的供養,第四次也是最後一次赴前藏。與他隨行的有格澤喇嘛?索南丹增(晉美俄嚓)和其他一些人。這次,他在德巴拉嘉赤(嘉日)家族見到吉美林巴。

隨後,他與吉美林巴一起去了桑耶。在桑耶主寺,多珠千資助並安排了一次由吉美林巴主持的盛大薈供。他從吉美林巴,再次受菩薩戒,並一起念誦了很多遍《普賢行願品》。他資助了一個為期七天的「孟珠(藥修)」法會,由吉美林巴領頭加持製作法藥。桑耶主寺是,數世紀前蓮花生大士把《龍欽寧體》付囑給法王赤松德贊(吉美林巴的前世化身之一),以及給王子穆茹贊普(多珠千的前世化身之一)傳法的地方。

其後他們一起回到澤仁迥。吉美林巴傳了很多灌頂,但由於他的視力有些問題,多珠千代表上師給澤勒果倉珠古的轉世、唐卓的晉美丹貝嘉參等許多人念了《舊譯密續》等法門的「嚨」傳。

一七九一年,當多珠千在桑耶寺時,尼泊爾的咕喀軍隊洗劫了西藏西部的許多地方,包括日喀則城和札什倫布寺。前藏的人們害怕咕喀軍隊隨時會打過來,紛紛逃離自己的城鎮和寺院。

在擔驚受怕的人們的請求下,多珠千圓滿了在桑耶寺的祈禱後,去了嘿波日山並作了桑(煙)供。他召請來諸護法神,並提醒他們過去曾當著蓮師的面發願守護西藏。桑供的煙變成了大鵬金翅鳥的形狀,向侵略者的方向飄去。在日落時分,他向西拋擲了一個朵瑪。彼時,正有一堆烏雲伴隨著強烈的風暴從西而來,但當他拋擲了朵瑪後,烏雲神奇地向西折回了。

隨後,多珠千寫了首詩,詩中預言說已經不必為尼泊爾軍隊所擔驚受怕了,他把這首詩送到拉薩的西藏政府手中。因為有了多珠千的保證,桑耶的人們不再離家逃難了。他想去見吉美林巴,但卻未能實現,因為桑普河上已經沒有渡船了。之後,他到桑耶寺的護法殿果佐林。他先念了祈禱文並修了儀軌;但突然他神情大變,對著西藏主要護法神──貝哈爾像高聲斥責,用他的法衣擊打護法像,扯下護法像外面裹的衣物,並且詰問護法神過去當著蓮師面所發保護西藏的願。最後他恢復了寧靜,並安住入定良久。(我曾聽過諸多故事,說人們見到護法像顫抖了,從嘴裡和鼻孔中冒出煙霧,升入空中,給入侵的軍隊造成了冰雹和瘟疫。)

西藏政府的高級官員之一嘎龍匝薩喇嘛?格桑南嘉派了一個特別代表團,來向多珠千請示關於尼泊爾軍隊威脅的預言。在給嘎龍喇嘛送回的詩中,多珠千寫下他的預言,其中有這麼幾行:

「在(我)水晶般本來清淨(的心意)中,

出現了如下詞句:

噢,自負的人們,在舒適愜意時,

為傲慢所膨脹充滿,

不要聽從未經證實的傳聞。

不要逃離去未知的土地……」

前藏四省,當時正面臨著嚴重的乾旱,多珠千作了火供,帶來了滂沱大雨,舒解了許多人饑荒的威脅。

多珠千從桑耶去了澤仁迥。這時,吉美林巴因為有眼疾無法看書;晉美嘉威紐固去找來一位眼科醫生,做了一次成功的手術。在最後離開前,多珠千把他隨身所有的財物,包括他珍藏的一頂古董帽子,全部供養給吉美林巴。供養畢,他感到非常喜悅與安寧。

吉美林巴讚歎了多珠千,並寫下給他的教言,包括以下幾行:

「他可以治癒(身體和環境)要素的擾動,

他能夠克服違緣障礙,

他可以圓滿完成上師所吩咐的一切,

這不正是具善的弟子嗎?

由於我們過去

很多世前就開始的業緣,

晉美稱列沃瑟,

你從遠方

一個我未曾見聞的地方而來。

帶著珍貴的甚深廣大

難值難遇的法門寶藏,

你要返回你的家鄉。

你就猶如成功的商主(取寶)從海上返航。

如果沒有過去的因緣,

甚至你就住在同一個地方,

你怎麼能夠把我

視作利益他人的菩薩?

……

誠如《乃強圖吉卓布》所授記,

在修建桑耶寺時,

我們是父(法王)與子(王子)。

在淨相中你也親自見到過。

從你小時候起,

當你離群索居時,

就像我過去曾經歷過的一樣,

你就得到了發掘伏藏的授記。

如今佛語和伏藏法門的寶藏

我已經都付囑給你,

並且我預言你將把它在野蠻之地廣泛弘揚。

只要證悟的真如自性不被幻象所遮蔽,

並無必要在閉關中度過一生。

……

在你我之間沒有絲毫間隔。

由你我心意相應的真實諦,

由三寶的大悲加持,

由三根本之力,

由諸護法之護持,

願汝之佛行事業沒有任何違緣,

願一絲一毫障礙都沒有!」

吉美林巴說:「今晚你就住在我家吧,我有一些教言要給你。」於是,多珠千臨別前的最後一晚,就在吉美林巴身邊。

吉美林巴說:「我所得到的所有佛語和伏藏法門,是你和我所共有。當法界空行母付囑給我《龍欽寧體》的黃卷時,她告訴我這是法王及其王子共同的傳承法門。並且,《乃強圖吉卓布》云:『正法的大門將被聖王子的轉世所開啟。』因此,沒有絲毫疑問,你就是(聖王子的)轉世化身。你的主要使命,是為了利益這個傳承和眾生,來弘揚這個法門。我們是無二無別的。將來有一天你的弘法利生事業會非常成功;但也會有來自反面力量的許多障礙。向我祈請,你的障礙就會息止。當你心中對我生起新的信心,新的機會來臨時,我們父子將會再見面。」

最後一句的意思是指吉美林巴將轉世為多欽哲,並將再見多珠千並拜他為師。

多珠千表達了他想成為一名隱修行者的願望;吉美林巴拒絕了他的想法,建議道:

「我給你傳授了菩薩戒──發誓承擔起利樂所有眾生的責任。如果你僅僅是貪圖山洞的寂靜安樂,那你可能忽視了你發的願。要始終堅定不移地弘揚正法。我對你充滿信心,甚至不善的環境,對你來說也會變成功德。」

第二天,多珠千把吉美林巴赤裸溫暖的蓮足置於自己的頭頂,淚流滿面,說:「願此後生生世世,我都與怙主上師您不相分離。願我身、語、意的一言一行,都成為利益佛法和眾生的無盡源泉!」吉美林巴滿懷深情地和多珠千行碰頭禮,說:「我們永不分離,這是個承諾,祝旅途愉快!」多珠千感到他的心都跳出了胸膛,向後退著出了房間,離開了隱修苑。

此時多珠千已經被人們認為是位重要上師,他不得不在桑耶、德巴拉嘉赤等許多地方舉行法會和儀式。

在西藏政府的請求下,在拉薩的多覺巴祈(多巴),由強仲堪布(即固敦堪布)親自指導,多珠千進行了數天的法會,先為政府、國家,後為固敦堪布本人祈願祝福。當瑪貢法會的「朵」(mDos)儀式圓滿時,多珠千神奇地用右手舉起一兩層樓高的「朵」,並扔了出去。西藏政府對他護佑國家,和為西藏作預言深表尊敬和感激。從那時起,多珠千被人們稱為「多珠千」,意為來自多(山谷)的大成就者(珠千)。拉薩的人們說:「成就者有很多,但大成就者只有一個。」

多珠千還邀請了嘉威紐固一起返回康藏。在途中,他們遇到很多威脅,但他或以非凡的勇氣,或憑藉其精神證悟之力,克服了重重艱險。所有這一切都增強了他內在的證悟。例如,一天他們在雪中迷了路,多珠千感到一陣悲哀;這悲哀喚起了神奇的境相,他見到了密勒日巴。密勒日巴唱著道歌,傳給他《密勒日巴了義藏》儀軌,然後融入多珠千自身。

一七九三年,多珠千首次應邀到德格王宮。他舉行了儀式,傳了法,其間出現很多神異的徵相。從那時起,多珠千成為德格攝政王后澤旺拉嫫以及她兒子王子澤旺多傑仁增(1786~1847?)的國師之一。德格王府請求他留下來擔任常住國師,但多珠千立刻拒絕了,因為,去漢地五臺山並在那裡度過餘生,是他最主要的願望(雖然此願望從來沒有實現過)。

此時多珠千把他的生命唯一奉獻給弘揚佛法,讓諸法門進入許多可化之機的心田。在自傳裡,吉美林巴在收到多珠千成功地弘揚佛法的消息時,表達了他的喜悅心情:

「多喇【來自多地的喇嘛,即多珠千】(在德格)傳講了三次寧體法門。第一次,有兩千弟子參加;第二次有三千弟子;第三次有五千弟子。很多在家人發誓不再打獵,由此很多動物得到了『無畏布施』。我對自己處於這麼遙遠的地方而發菩提心所帶來的小小結果感到高興。這正應驗了授記中所說的:『南寧、釀苯、卻英和聖王子的化身將開啟《龍欽寧體》正法的大門。』」

同一年,在德格攝政王后的請求和資助下,多珠千為在石渠山谷格則多地方的奧明仁增佩吉林寺奠基。但奠基之後,他就離開去安多了,由於他長期以來就希望去五臺山。在安多的札嘎椎宗聖地,他閉關了一個冬天。

在果美省秋傑仁波切的寺院,多珠千給著名的格魯學者秋傑仁波切傳了《龍欽寧體》等法門;秋傑仁波切修學過寧瑪法門並成為多珠千的弟子之一。多珠千也從果美?秋傑得到一些傳承。

在安多地區,多珠千給許多藏人和蒙古人居民傳法,並為他們服務。他顯現了很多神變,例如,給一個缺水的居民區從乾地裡引出泉水。青海地區的蒙古人稱呼他為「哈漢達賴喇嘛」。

由於多珠千證悟力量名聲遠播,年邁的蒙古頭人秋囊匝薩邀請他到自己的領地,雖然在過去兩年裡,在當地禁止修持寧瑪派。這位頭人生了許多孩子,但無一倖存,儘管他已經向塔爾寺的喇嘛們請求護佑加持。多珠千給頭人加持,並預言他還會有個孩子。當孩子出生時,嬰兒太虛弱了,沒有人指望他會活下來。但經過多珠千的庇佑,這孩子存活了下來;這孩子起初名叫雅瑪他,後改名為嘎哇嘉秋和益辛旺嘉。多珠千的精神力量,促使當地人心裡對其他佛法宗派產生了新的寬容態度。

多珠千還應當時青海地區最重要的酋長蒙古國王慶旺?阿旺達吉(又名秋嘉?阿吉旺波,1759~1807)的邀請,給國王王后等四十至一百位重要人物傳授了《龍欽寧體》、《空行寧體》和《功德藏》釋的傳承和訣竅。

多珠千授予拉喀寺的珠欽珠古?晉美南喀嘉參《龍欽寧體》傳承,珠欽珠古後來成為《龍欽寧體》的傳承持有者。在一九五九年以前,據知拉喀寺有超過一千九百位常住密咒士。多珠千還給蒙古阿啦廈的阿旺丹達拉然巴(1759~?)傳了法。

隨後,多珠千遇到了點麻煩,與清朝皇帝派駐青海省府西寧的代表大臣諳班(滿族語,意為大臣)有關。多珠千被傳至諳班的營地,他被指控從屬於一群逃離家鄉的康巴人。多珠千是在幫助他們,而並不屬於這群人。另一項指控是,多珠千已經在青海地區待了數年,但卻從未知會過諳班,這倒是真的。另外,據說他還曾戴過堪布的帽子,但卻沒有得到正式的認可;這個部分正確,因為他沒有從被當地奉為正統的格魯派得到過這樣的認可。通過兩個翻譯,當著一大群青海地區西藏和蒙古的達官顯貴(包括國王阿旺達吉和覺囊匝薩)的面,諳班盤問了多珠千整整一天。用多珠千的話來說,他們所有的人「坐在那裡,彷彿上了一天佛法課程」。那天結束時,諳班不僅把多珠千釋放了,他還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以致於請求多珠千為他一個生病的朋友祈禱。問題就這樣神奇地解決了,讓所有人感到意外。否則,將會給多珠千的生命帶來真正的威脅,並會動搖作為他的功德主的蒙古王子們的地位。

許多個月之後,諳班派人把多珠千請到西寧。在西寧,諳班很恭敬地對多珠千說:「通常,當人們收到來自皇帝陛下的信函時,他們要面向東方洗耳恭聽。然而您可以依舊坐著,但請面向東方仔細聽。」鄭重其事地,諳班取出嘉慶皇帝的信函,信中有如下幾行:

「如果這位上師對人們有益,那他是紅帽(寧瑪)派的上師也應該沒有關係。他(多珠千)必須留在青海地區,他不可以離開青海去五臺山、拉薩或他自己的家鄉。如果他要離開的話,那他必須先向朕匯報。(青海地區的)頭人們必須向這位上師致敬,並提供方便。」

當地的人們,把皇帝對多珠千作為青海地區十二支蒙古部族的上師的認可,視作無上榮耀。他們非常歡喜,因為他們祈禱讓多珠千留在他們那裡的願望實現了。但多珠千夢寐以求去五臺山的計畫破滅了。(有故事說多珠千的頭人弟子們對皇帝敕令多珠千必須留在青海之事起了關鍵作用。)

意識到他現在無法違抗皇帝的聖諭而去五臺山,多珠千想再去前藏見吉美林巴一次。但他的信眾們堅持反對這個計畫,並引用了皇帝的聖裁。於是多珠千派晉美秋札代表自己去前藏,帶上了他所有的一切財物作為極為豐盛的供養;代表團還帶上了國王阿旺達吉供養吉美林巴的很多禮物。

卻囊頭人請求多珠千修建一座寺院,並承諾所有必須的財力和政治支持。但多珠千拒絕了這份供養,提醒自己一句智者格言:「不要和自己的功德主們走得太近。」

一位著名的格魯學者,Ra迦寺的阿瑞格西?千摩強巴格勒嘉參(1726~1803),盛讚了多珠千並給他獻上豐盛的供養。他還從多珠千得到過傳承。

安多地區一座格魯大寺院阿瑞Ra迦寺出現了瘟疫,常住的四千比丘死了一半左右。所有的倖存者都逃至附近的山谷,除了有一位比丘選擇了留下,因為逃走會影響他自己念誦《文殊真實名經》。一天他聽到鈴聲,並看到一些人帶了一隻像老虎一樣的不同尋常的動物,進了這廢棄的寺院。他們中的一個人進入了他的寮房,他還沒來得及警告來客關於瘟疫之事,那人說:「多珠千就在這裡。他想告訴所有的僧眾,危險已經不復存在,他們可以返回寺院了。我們在處理被遺棄的屍體。」後來,多珠千作了火供息止了這場瘟疫,讓這所寺院得以復興。他還從寺院後山上的阿美瓊貢岩石神奇地引出一股泉水,這具有療癒作用的泉水至今仍在。

多珠千的舅舅和其他人從果洛的多山谷來,催促他返回家鄉。引用皇帝的聖命,青海地區他的信眾頭人們和居民們都反對他離開。但多珠千的舅舅突然病倒了,而且拒絕服藥或者請寺院作祈禱,除非多珠千可以和他一起回家鄉。這樣,頭人們不得不同意多珠千返回家鄉。多珠千把喇嘛貝瑪當曲留下作為他的代表,表示他並沒有捨棄這個地區。

一七九九年,多珠千從青海地區返回多山谷。在那裡,他繼續在多山谷的殊欽達果修建他的卓敦倫珠寺。

晉美嘉威紐固也來到多山谷協助多珠千建寺。在嘉威紐固等人的陪同下,多珠千訪問了彭措宗的孜嘎國王澤旺倫珠(?~1825)、秋澤國王和孜嘎山谷的許多地方,舉行法會,傳授法要,並為建寺籌集資金。

多珠千年幼的侄子努登多傑(他後來成為著名的康董大掘藏師,又稱闊董大掘藏師)來見他叔叔。多珠千給了他一個金剛杵和普巴橛,並讓他站起來,口裡念著「吽吽吽」,大掘藏師手持法器轉動著。那時,大掘藏師喚醒了他過去曾轉世為都度多傑(1615~1672)的回憶。之後多珠千給他傳了《雍喀大樂佛母》灌頂,大掘藏師聽到周圍的花草樹木都發出「嗡貝摩瑜伽尼嘉納哇Ra希吽」的咒聲。

一八○一年去瑪山谷時,多珠千遇到了那時約一周歲大的多欽哲(1800~1866)。這孩子堅持讓他父母把他帶到一個名為索南秋登的人那裡,並說否則他就會回家去,意思是他就要去世。索南秋登是多珠千早期使用的名號之一,除了他以外很少有人知道。當多珠千遇到這孩子時,他熱淚盈眶地把孩子抱在懷裡並向他保證:「我會照顧你。」多年以後欽哲寫道,當他遇到多珠千時,他看見多珠千就是蓮花生大士,而不是普通凡夫的身相。

在多珠千的建議下,多欽哲被帶到殊欽達果,並開始接受加持和佛法。多欽哲不斷地看到多珠千呈現各種不同的身相,並且為各色神秘的男男女女所圍繞。等長大以後,多欽哲才意識到,這些顯現,並非是上師及其周遭環境的通常的形色與相狀。

多珠千在家鄉逗留了數年。後來多山谷的頭人包庇小偷的事被揭露出來,此事讓多珠千非常失望,因為他不僅是一位偉大的上師,而且還是具有智慧和道德的,非常受人尊敬的部族領袖。不久他就拒絕繼續留在殊欽達果,雖然它在以後許多年裡還被用作隱修苑;巴珠仁波切(1808~1887)曾在那裡待了很長時間,閱《甘珠爾》三次,並憶持了很多佛經。然而,當我小時候經過那個地方時,我只見到了殊欽達果的遺址。

多珠千不斷收到德格國王和佐欽寺的加急邀請。他去了嘉絨寺、佐欽寺和石渠山谷的一些地方。在每個地方,他都受到了隆重的歡迎和接待。在佐欽寺,他給年幼的第四世佐欽仁波切灌了頂。當他聽說德格的攝政母后得了重病,他趕去了德格王宮;德格王國的母后剛病癒康復。多珠千給她傳了《益西喇嘛》教言等法要。他給德格國王傳了續部的馬頭明王和金剛橛灌頂。後來,多珠千還給國王傳了自己發掘的伏藏法門。

多珠千給許多弟子,包括佐欽寺、噶陀寺和協慶寺在內的康藏寧瑪巴寺院的重要上師在內,傳授了包括《雅喜(四品心髓)》、《龍欽寧體》、《舊譯密續》、和《七寶藏》在內的許多法門。受法的弟子有第四世佐欽仁波切、多欽哲、第三世協慶饒絳、噶陀錫度、果嚓珠古們、果欽?阿旺秋覺、和哦寺的塔澤堪欽?南喀其美。

到這時為止,多欽哲一直在多珠千的關照之下;非正式地,他被多珠千親自認定為吉美林巴的轉世。隨後,吉美林巴的親近弟子薩迦貢瑪和止貢珠古們的正式認定,由止貢寺的代表團帶了過來;代表團來迎接吉美林巴的珠古(即多欽哲)回前藏。在德格王宮的精心準備下,多欽哲被迎到止貢寺;吉美林巴的兒子是止貢傳承的兩位教主之一。

一八○六年,多珠千的一位舅舅濱臨死亡,他從德格趕回果洛。從這時到一八○九年期間,他在德格、佐欽寺和噶陀寺往返多次舉行法會;更多的是在諸多寺院和其他地方給予傳承和法要。

和晉美嘉威紐固一起,多珠千在石渠山谷修建了匝迦寺;匝迦寺後來成為晉美嘉威紐固自己,及其著名弟子巴珠仁波切的主要法座。

這裡我想說明一下,德格王府是曾經對以多珠千為首的寧瑪上師們的影響,產生過宗派性的抵觸。但是有些西方作者宣稱多珠千被囚禁入獄,並於一七九八年德格叛亂中逃出流亡,這種說法是沒有根據的。從一七九三年至一七九九年期間,多珠千一直在青海地區,給藏人和蒙古人傳法。他是在一七九九年從安多回果洛,並修建殊欽達果寺的。他是在一八○二年至一八○九年期間頻繁訪問德格,並給德格攝政王后與王子傳法(德格王子於1806年繼承王位)。一七九三年多珠千去了一趟德格,待了數月;而在他從安多返回後,他到過德格許多次,並待了很長時間。根據為數眾多的文獻,不僅德格王后(後來成為王太后),而且她兒子即後來的國王澤旺仁增多傑(1786~1847?,1806~1847?在位),都始終是多珠千忠誠熱切的信眾。

多珠千激勵德格王宮,捐資刻製了九函《吉美林巴集》、二十五函《舊譯密續》和十多函《龍欽饒絳集》的木刻經版。

一八○九年,多珠千終於返回果洛。絨敦德欽林巴(十七世紀)授記道:

「英雄的菩薩、聖王子的轉世,

將會出現,

與大圓滿阿底法門的諸上師與修士一起,

他將在上、中、下色山谷修建三所寺院。」

一八一○年六十六歲時,多珠千在色山谷札欽峽谷的雅礱建了一個禪修中心,他給起名為貝瑪固嚓松康卓林,更為人熟知的名字是雅礱貝瑪固寺。

在雅礱貝瑪固寺圓滿建成後,多珠千發誓不再離開那裡,於是他再也不去其他地方,而在那裡度過他餘生中的十多年。當多珠千住錫在那裡時,每逢藏曆初十和二十五,在雅礱貝瑪固可以聽到自鳴的天樂。人們相信,這音樂是由來聚會的諸多勇士和空行彈奏的。在那些日子裡,當人們聽到這天樂,他們就被提醒當天是本月薈供的日子。

在雅礱貝瑪固寺,多珠千給大量的弟子傳授法要,給予傳承,很多弟子後來成為著名的上師。經常地,由多珠千傳授灌頂和訣竅,晉美格桑則代表多珠千給予「嚨」傳。

一八一二年,多欽哲從前藏返回,來看日益年邁的多珠千。德格國王一而再、再而三地,強烈敦促多珠千和多欽哲去德格,但多珠千無法成行,因為他發誓再也不離開他的寺院。

二十歲時,佐欽仁波切(1793~?)來雅礱貝瑪固,從多珠千接受更多的法門。多珠千授予他《吉美林巴集》和《龍欽饒絳集》,以及《貝瑪寧體》和《耳傳金剛橋》等的灌頂、訣竅和經函法本。

多珠千賜予佐欽仁波切一滿托巴的羌酒(啤酒)作為加持。一飲而盡後,上師的證悟自然地移置於佐欽仁波切的相續中,於是他證得了法性盡地相(Ch`os Nyid Zad Pa)。從此佐欽仁波切成為著名的大成就者,他沒有分別心,對好壞沒有希冀與恐懼。關於他的生平和智慧有很多傳奇的故事。

當嘉瑟?賢彭他耶(1800~?)初次來雅礱貝瑪固時,在遠處他就下了馬,作了很多大禮拜,他像個孩子般哭了起來。他說:「我上師的這個住錫處,就是真正的法身密嚴剎土。」當他見到多珠千時,上師正在用五色絲帶做成的小經幡觸碰加持信眾,嘉瑟看到經幡上有光蘊身的金剛手而為莊嚴。

一八一五年,多珠千讓多欽哲帶著大量供養去了前藏;多欽哲於一八一六年返回。

一八一七 /一八年,晉美嘉威紐固來雅礱貝瑪固見年邁的多珠千最後一次。對這兩位金剛父子或金剛兄弟而言,這次會面真是非常悲欣交集。多珠千總結這次會面說:「這就像亡者與活人見面那樣稀有和喜悅。」多珠千給嘉威紐固等人,傳講了前行和許多其他法門。他還授記了嘉威紐固應該建立他自己主要法座的地方,並給出了此地點的詳細描述,雖然他從未到過那裡。

在雅礱貝瑪固寺,許多偉大的上師來從多珠千接受傳承,他們包括:嘉威紐固、第四世佐欽仁波切、多欽哲、噶陀?格澤瑪哈班智達、多喇?晉美格桑、熱巴?達策多傑、秋英朵登多傑、協慶?索南華丹、索南嘉參、昌龍?南喀晉美多傑和嘉瑟?賢彭他耶。

一八一九年,多珠千吩咐來自德格王宮、佐欽寺、噶陀寺和止貢寺的代表們,他開許多欽哲成為隱修密咒士,如其所願地以此來實現他的佛行事業。於是,他們同意多欽哲繼續他到處遊蕩的瑜伽士生活。多欽哲回憶起那時候年邁的多珠千的生活,他寫道:

「大寶怙主法王的健康狀況比過去好。偶爾他會突然唱起瑜伽道歌,但我們沒有機會把它們記錄下來。有時他會講述他經歷報身佛剎土的境相;其他時候會講六道眾生的各種情形。他還對佛法弘揚,以及某些個人的未來作了授記。我們中的一些人不斷地看到他示現不同的身相,有時在他的座位上只有他的衣服而沒有人。這樣的神變無窮無盡。每當我們想起關於佛法要點的問題,他會不問自答。」

金蛇(1821)年正月十三清晨,時年七十七歲的多珠千換上報身裝束。他給一些弟子分別單獨傳授了訣竅。隨後,沒有疾病,在他描述他經歷的色身要素能量收攝的階段時,他融入了法界。空中出現虹光束和虹光圈,瀰漫著花雨。他的法體被荼毗後,出現很多舍利,此為很高證量的徵相。他的弟子們修建了一座金塔供養他的舍利和遺骨,這座塔直至一九五九年為止在多珠千寺。

多珠千的弟子、來自蒙古阿啦廈的著名格魯巴學者阿旺丹達拉然巴寫道:

「有些上師能夠把他們的色身消融於虹光身的成就,但卻選擇了只證得異熟持明的果位。原因是,他們中有些人為了利益佛法和眾生,而獻身於轉動事業之輪,尚未窮盡他們的業力。其他上師留下了大小舍利遺骨,作為留給弟子們的加持之源。這樣的一個例子即是我們珍貴的皈依處、本初佛為應化之機所顯現的聖哲之主、百部本尊之總集、普賢王如來的幻化身──具德晉美稱列沃瑟。」

就在多珠千圓寂的當天晚上,遠在數週旅途之外的,他的上首弟子多欽哲得到了他的遺教。金蛇年正月十三後半夜,在虹光圍繞中,多珠千以赫赫放光的虹光身相出現在虛空中。他坐在由四位空行母抬著的光蘊毯子上,以非常悅耳動聽的聲音他唱出了他的遺偈,然後他融入多欽哲身中。遺教中包含了以下偈子:

「我將進入廣大的法界體性智界中,

它超越思維與言詮。

我將進入大圓鏡智中,

它是不滅的光明閃耀,清新而性空。

我將進入平等性智中,

此中所有能執所執的分別念消融於法界。

我將進入妙觀察智中,

它是光明,六種預知的曙光。

我將進入成所作智中,

它將根據眾多化機顯現不同的化身。

我將去銅色吉祥山──持明者的剎土。

由於我心與嘿汝嘎的意無二無別,

我將顯現三位化身來作汝助伴。

直到它清晰地以空行秘密文字顯現,

把此遺教嚴格保密,

就像死者屍體的嘴那樣。

願這些表示符號永不消失。帝剎楞!

吾子,請你保持健康。

現在你已經克服你生命的障礙。

直到所有的現有諸相都成為解脫的佛法教言指示,

(你應該)了知輪迴與涅槃都如夢似幻,

全身心的投入無分別的禪修。

這是全部付囑和發願灌頂,

這是諸灌頂中的最勝灌頂。」

多珠千開啟了很多意伏藏法門,總稱《當曲德欽蘭卻(大樂聖道)》。它包括阿彌陀佛的外、內、密儀軌、馬頭明王的最密儀軌、十二位大圓滿祖師以及密勒日巴、瑪姬拉准和瑪哈德哇的儀軌。他還發掘了一個叫作《楚沃齊椎》的著名的施身法儀軌。他著作包括:《嘉措楚提(大海之滴)》、《功德藏》簡略和詳細的注釋、淨化三昧耶的儀軌《施身法?空行嬉笑》的略釋以及桑吉林巴發掘的瑪哈嘎拉儀軌和金剛橛儀軌匯編。

多珠千寫了很多預言。據知,安多的拉卜楞寺保存了一函他的授記匯集。我自己曾見過一本一兩百頁的版本,但如今只殘存了其中一節若干頁。

多珠千的授記,以明晰精確聞名。通常上師們寫授記是,他們在淨相中由空行母、上師或佛菩薩告知未來的事件。但多珠千授記的不共之處,在於他是把他具證之心意中,自然或自生出現的境相寫下來,預言將來的事件。例如:

「在遠離分別念的(我的智慧意)法界大圓鏡中,

生起了世界總的情形,

以及西藏東部別的情形,

在無有疑惑的緣起形式中……」

他預言了許多與佛法弘揚、各省以及個人有關的事件。例如:他授記了欽哲旺波(1820~1892)、夏嘎?措珠讓卓(1781~1851)、貝瑪斯德(1957年圓寂)和成百上千的其他大上師的誕生。他預言說漢地將會變成「紅色」,雖然在他那個時代「紅色」並不具有如今的象徵意義。他還預言了會發生在一位來自熱振寺的西藏攝政的事件,以及該事件引發的後果。

多珠千圓寂後不久,多欽哲返回雅礱貝瑪固,向放置在瓶中的多珠千的遺骨和舍利致敬。多珠千的弟子們敦促多欽哲留下擔任多珠千的代理住持(gDan Tsabs),但被他拒絕了。

後來,佐欽寺的嘉瑟?賢彭他耶(1800~?),一位著名的智者和多珠千的上首弟子之一,來擔任了一段時間多珠千的代理住持。嘉瑟在雅礱貝瑪固寺開創了,一年一度的、為期四十五天的《幻化網秘密藏續》講修法會。第一年時,巴珠仁波切給嘉瑟擔任助教,然後他自己又主持了兩屆這樣的法會。巴珠仁波切和紐修隆多,在色山谷和多山谷多珠千的法座附近待過九、十年左右。

正如《上師意集秘密授記》所預言,在多珠千的弟子中有諸多傳承持有者。他們包括:金剛四裔(rDo rJe`i gDung bZhi)、持金剛名者十三位(rDo rJe`i Ming Chan bChu gSum)和布達六法友(Buddha mCh`ed Drug)。

關於金剛四裔有不同的詮釋。

一種方式是:(1)東方的多喇?晉美格桑(確吉羅珠),猶如白海螺聲名聲遠播;(2)南方瓊龍寺(該寺以擁有一千名瑜伽女和一千名瑜伽士弟子而聞名)的熱巴達策多傑,其密宗弟子猶如成堆白米;(3)西方的嘉瑟?日佩多傑(賢彭他耶),有許多出家修士弟子猶如滿苑紅蓮;(4)北方的秋英朵登多傑(在安多地區,尤其是熱貢的一位偉大的寧體法門論師和弘揚者),像天鐵普巴橛有很多具力密宗弟子。

第二種方式是(1)多欽哲、(2)第四世佐欽仁波切、(3)嘉瑟?日佩多傑和(4)吉布益西多傑(多喇?晉美格桑)。

第三種方式是(1)多欽哲、(2)佐欽仁波切、(3)熱巴達策多傑和(4)秋英朵登多傑。

公珠?雲丹嘉措(1813~1899)寫道:

「向東方的化身被稱為沃瑟(光明)的您,

具有蓮師授記的四瑜伽士弟子,

為利有情穆茹(贊普)智慧之化身,

聖哲之主強秋多傑(多珠千)我祈請。」

持金剛名者十三位有不同的羅列法,但其中一種是(1)彌舉南凱多傑、(2)多欽哲?益西多傑、(3)嘉絨寺的晉美彌久多傑(南喀澤旺卻珠,1744~?)、(4)熱巴達策多傑、(5)秋英朵登多傑、(6)晉美華給多傑、(7)協慶寺的仁增蔣華多傑、(8)果洛的金龍?圖卻多傑、(9)晉美巴沃多傑、(10)雄努?益西多傑(即多喇?晉美格桑)、(11)果洛的旺達?多傑巴桑、(12)卓西的仁增華給多傑和(13)巴瓊的若威多傑。

紐修隆多為多珠千的諸大弟子提供了另一種分類方法:

「大持明(吉美林巴)尊者所有的康巴弟子中,多珠千?晉美稱列沃瑟而為上首。多珠千的主要弟子有金剛四裔、布達六法友、持虛空名者十三位,以及持壇城弟子一百名。在持虛空名者十三位中,最上首的是彌舉南凱多傑。」

晉美嘉威紐固和晉美俄嚓,既是多珠千的金剛兄弟,也是他的弟子。並且,當巴珠年幼時,多珠千確認他是華格喇嘛的轉世,以他的預知力,他對多喇晉美格桑說:「我用鄔金晉美確吉旺波的名號,授予他全部《龍欽寧體》法門的心意付囑和發願傳承。」

如前所述,法王阿旺達吉及其弟子夏嘎措珠讓卓的寧體傳承來自多珠千。與夏嘎互為師徒的固揚洛德,造了如下傳承祈請文:

「袞欽吉美林巴,

祈請賜予我加持。

成就者中最勝之袞桑賢彭,

法王阿吉旺波和

遍知措珠讓卓,

祈請賜予我加持。」

達摩森格(1890年圓寂)的龍欽寧體傳承也來自多珠千,就如達摩森格所寫:

「願仁增吉美林巴的殊勝願望得成滿!

願晉美稱列沃瑟的殊勝願望得成滿!

願阿達益西嘉措的殊勝願望得成滿!

願根本上師的殊勝願望得成滿!」

多珠千的諸多轉世化身包括第二世多珠千?晉美彭措炯涅(1824~1863)和多欽哲之子瑟?喜饒美巴(1829~18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