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ur BLOG
朱祖吉美多傑仁波切
的部落格
 
Sang Lung Temple
西藏「桑隆寺」大殿重建
 
       info@lcnt.org
《龍欽寧體》傳承祖師

蓮 花 生 大 士

蓮花生大士是天竺佛教史上最偉大的大成就者之一,他是藏傳佛教的始祖。他的名號為貝瑪桑巴哇(貝瑪炯涅)──蓮花生和鄔金上師。在西藏他通常被稱為咕嚕仁波切──大寶上師。寧瑪巴尊其為第二佛陀。

在講述蓮花生大士的生平前,我想先討論一些,我們在理解像蓮師這樣具有威力、秘密、神奇和證悟的生平事蹟時,可能遇到的問題。

大成就者為何能夠顯現神變以及證得虹光身呢?極喜金剛、妙吉祥友、熙日森哈、嘉納蘇札、貝瑪拉密札、蓮花生大士及其佛母與諸弟子,都是佛陀或具高度證悟有情的化現。他們的身與壽,不像凡夫那樣受到限制。諸佛化身的大成就者在世界歷史上偶爾會出現,但非常稀有。極喜金剛、妙吉祥友、熙日森哈和嘉納蘇札在此生的盡頭,將他們的化身融入法界,身後沒有留下任何肉身遺骨。因為他們證得了壽命自在,他們活了長達數世紀。由於學術造詣非凡和精進修持寧體法門,貝瑪拉密札證得了大遷轉虹身,並且現在還住於此虹光身,並將繼續住世成千上萬年。蓮花生大士雖然是阿彌陀佛(無量光佛)的化身,但他示現為一個具有威力的有情,以尋求修習密法來實現利益眾生之果。據信,蓮師仍住於大遷轉虹身中。

這些大成就者們所獲得的悉地,不僅在於他們肉身的壽命很長,或得到了更高級的色身,而在於他們獲得了本覺佛性自生光明的覺悟之身。雖然對我們凡夫來說,是不可能如實見到虹光身的;當有可能得到利益時,我們會見到適合於我們特性的身相形色。

當我們聽到大成就者們壽長數世紀或顯現神變時,我們中大多數人充其量也就是狐疑不信。也有人閱讀大成就者傳,並喜歡他們長壽和神通莫測的故事,但他們無法相信接受他們,因為他們與讀者現在的經歷不相吻合。然而大多數古代文明和宗教都曾記錄有,諸如長壽、顯現神奇力量等超人的生命和超自然的成就,這些都是內在精神的力量和靜修的能力,而不是因為物質的能力。

今天我們目睹了物質文明的奇蹟,在古代時這些都是不會被人們相信的;但我們已經失去了或正在失去與我們內在能量的接觸聯繫。我們已經變成僅僅是外在物質世界的奴隸。因此問題不在於密宗能力是否虛幻不實,而是我們正在將自己變得對自己內在的真諦越來越陌生,就好似有人將珍寶財富藏在家裡,卻到街上乞討為生。

為什麼佛的化身也需要學習?如果想蓮花生大士這樣的大師是諸佛的化現,那為什麼他們也必須經受嚴格的修學,並且為什麼他們也會遇到障礙?這裡有兩點──

首先,諸佛的化身會嚴格依照他們所化現的身形和角色,來顯現和開展他們的事業。雖然他們是佛陀化身,如果他們示現為社會公僕,那他們會成為提供飲食、居所、醫藥的人,或者致力於加強道德和家庭觀念等,以此方式來實現相應角色。因此,如果大成就者化現為密宗上師,他們所扮的角色則是先作為弟子學習、中間作為修士實修、最終獲得悉地成為大成就者。這就好比是你用金子打造了一把勺子,那它就起勺子的功能;如果你用金子打造了一個飾物,那它就起飾物的功能;這與金子是一種可以用作部分國庫儲備的貴重金屬沒有關係。

其次,不同的化身不是從佛的視角,而是從凡夫眾生的視角顯現的,佛是為了眾生而現化身,並為眾生服務的。通常而言,凡夫等並不具有最佳的業力與根器,可以來看見、覺知和經受最善的化身。根據他們的業力和煩惱的特性,化身的角色也將會有所限制。甚至像蓮花生大士這樣偉大的大成就者,在大多數人眼裡還是現普通凡夫的身形,或與凡夫相差無幾的身形,而不是大遷轉虹身。當蓮師在西藏時,法王赤松德贊費了一番功夫才相信他是住於虹光身。在蓮師的堅持下,法王用拳打蓮師三次,每次法王都無法觸及他的身體,而是打到他的座椅。

諸如,極喜金剛和蓮花生大士這樣的大成就者,不僅是諸佛的化身,而且是具有大成就者的功德與天賦的化身。他們具有超凡的能力和覺悟的智慧。像他們這樣的大成就者,可以根據所化弟子的業緣和根境意樂,有能力同時顯現許多化身,將許多身形合而為一,讓相剋的要素(例如水與火)示現相容。由於彼時彼處有許多業緣成熟的人,因此那些神奇的化現是可能的。

為什麼許多大成就者的生平有不同的版本?尤其是蓮花生大士的傳記,它是精神世界的任何歷史上可能出現的最神奇的生平事蹟之一,因此也具有很大數量的變體。有不同的版本,並不意味著一種敍述為真而其他為假。大成就者們在不同的時間、地點對不同的人顯現了不同的生平事蹟,目的是為了他們以最恰當、合適的方式得到度化。在很多時候,對同一個瞬間的同一個化身,不同的人所見不同。這是由於大成就者們證悟的妙力,他們對諸相虛幻的身形、時間、空間獲得了究竟自在。正是這點使得圓滿成就的大師具有非凡的能力,並成為有智慧、心胸開闊和虔誠的人們的加持和利益的大源泉。而且,佛陀在我等凡夫面前化現的全部理由,是因為我等各形各色眾生的特性和需求,而不是因為化身們的概念、情緒和行為的業力與串習。

在蓮師的法嗣們──諸大智者和大掘藏師所寫所開啟的,為數眾多的蓮花生大士傳記中,有許多是像我這樣的普通凡夫可以理解的;依靠這些資料來源,以下是蓮師生平的簡要敍述。

在釋迦佛陀涅槃後八年(一說十二年),在諸多神奇的徵相中,一位身具吉祥相好的阿彌陀佛化身,不是從女人胎生,而是在鄔迪亞那國西北隅的達那郭夏海(乳汁海)上一朵蓮花中化生。

彼時,在鄔迪亞那有位慷慨樂施的恩札菩提國王。他經年累月為貧苦大眾布施財物資具,直到他的國庫空空如也。這時他已無物可施,並且眼睛也失明了。他沒有子女可以繼承王位,照顧他的臣民。然而他布施民眾所需的勇氣和熱情不減,並不顧眾多大臣的反對,他親自和忠實的大臣克瑞師那達Ra和一大群水手,越洋航海尋找如意寶。得到如意寶後返回時,由於如意寶的力量國王的眼睛復明了,國王和大臣看見一個異常漂亮的八歲大小的孩子,坐在達那郭夏海中一朵盛開的蓮花上。感到很震驚,國王問孩子:「你的父母是誰?你的傳承是什麼?你的名字叫什麼?你吃的食物是什麼?你在這裡幹什麼?」孩子以悅耳的聲音唱了以下偈子作答覆:

「我的父親是本覺普賢王如來,
我的母親是法界普賢王佛母,
我的傳承是明智與法界的雙運,
我的名字是具德蓮花生(貝瑪桑巴哇),
我的國度是無生法界,
我以能所二元分別念為食,
我的角色是要成辦諸佛的事業。」

當他們聽到這些語句,每個人從心底頓時生起信心和喜悅。國王收養了這個孩子,並將他帶回宮殿,並加冕其為王子。這時的咕嚕仁波切,被稱為貝瑪桑巴哇(或貝瑪噶)──蓮花生。

國王及其臣民又一次享有大繁榮興盛。國王給他國家裡的貧苦者慷慨灑布禮物,國中充滿了歡樂與祥和。年輕的王子學習了很多科目,並在文學、武技上都獨佔鰲頭。其後他娶空行母持光女為妃,並依佛法治理國家。這時他被稱為──頂髻王。

蓮花生大士知道,作為國王治理國家,他無法完成利他解脫的真正事業。他向父王請求讓自己退位,但未獲允准。於是他找到一個出離之方便。他以神通力預知邪惡大臣嘎瑪達之子,由於前世造的業此生壽命將盡,因此當他們在一起玩耍時,蓮花生大士讓他手中的三尖天杖落下,砸死了大臣之子。老國王傷心地依照嚴厲的王法,將他流放到屍林。臨別前,蓮師向他的父王母后唱道:

「雖然父母的慈愛很稀有,
但您們父母照顧我加冕於我。
因為他過去的業債,大臣之子被我殺死。
雖然我被放逐,我也無懼,因為我對任何人都沒有貪心。
哪怕我被處死,我也無懼,因為生死對我平等無異。
我被流放這很好,因為王法神聖不可犯。
父母大人,請您們好好活著。
因為我們的業緣,我們將後會有期。」

蓮花生大士被流放到施達瓦那屍林,在那裡他修習密宗禁行,並見到了諸寂靜本尊。之後,他去了歡喜墳屍林,並從魔羅吉達(降服魔軍)空行母得到密宗灌頂;他去了索薩洲屍林,並得到香達Ra西達(寂護)空行母的加持。統領著諸多空行母,他在各處屍林享受密行。這時他被稱為──香達Ra西達(寂護)。

他去了達那郭夏洲,用空行母之表示語言與她們說話,並降伏眾空行母。在巴茹夏嘎瓦那屍林修密宗禁行時,他在淨相中親見了金剛亥母並得到加持;他以覺者之神通,調伏了海裡的龍和天空中的星曜辰宿;諸多智慧勇士和智慧空行賜予了他悉地。這時他被稱為──多傑札波嚓(金剛威猛力)。

他前往金剛座(今之菩提伽耶),在那裡示現了種種神通,承認他是自然證悟的佛陀。心裡懷著各種目的,他去了薩霍爾國,由札巴哈德大師剃度出家為僧。這時他被稱為釋迦森給(釋迦獅子)。

他接受了瑜伽續部法門共十八遍,在淨相中親見了瑜伽部的所有本尊。他從外現比丘尼相,實為智慧空行母的阿難陀接受灌頂,她將蓮師變為一個「吽」字吞入腹內。在她身內蓮師得到外、內、密的全部灌頂,之後她將他從密輪生出。

在德切澤巴佛塔,他從妙吉祥友、龍樹、吽嘎Ra、貝瑪拉密札、札巴哈德、達那桑智達、絨布咕嘿雅和寂藏等八大持明得到八部壇城的灌頂和訣竅。他從佛密處得到了《秘密藏續》,從妙吉祥友得到了大圓滿,特別是其中的寧體法門。在楚舉嚓屍林,他遇到熙日森哈並隨學了訣竅部密續和《空行寧體》,共二十五年。甚至不經相關的觀修,他就能親見諸多本尊。他證得了異熟持明果位。這時他被稱為──洛登卻瑟(愛慧)。

在佛教顯宗裡面,證悟的階次被分為五道與十地,這些是直至成佛為止的階梯。密宗傳承中,這些階次以不同的方式劃分。大多數寧瑪續部經函是講四種持明的成就果位。

異熟持明是四種持明中的第一種。異熟持明者有三個特徵:他的意已經圓滿成熟為本尊,但粗大肉身的異熟果報尚未放棄、從這個肉身分離(死亡)後,他將立即證得大手印持明──第三種持明果位(後文將對此作討論)。

他去了薩霍爾國,遇到了國王的女兒曼達Ra哇公主;她已出家為尼,正在離群索居地修習佛法。由於蓮師和公主之間關係的密意被誤解,國王下令將他架到巨大的柴堆活活燒死;他把烈火變成了湖,把木柴變成了蓮花。第二天,人們見到蓮花生大士端坐在湖中蓮花之上。這個湖據信,就是現在北印度喜馬察普Ra德希省曼底地區的熱瓦薩湖。為了贖罪,薩霍爾國王將自己的王冠、王袍、靴子以及整個王國供養給蓮師,並把曼達Ra哇公主供養蓮師作佛母。蓮花生大士給國王和臣民傳了法,許多人獲得了悉地。(很多蓮師像穿戴著薩霍爾國王供養他的蓮花帽、錦緞大氅、和靴子,以象徵其精神證悟的力量。)

之後,他和曼達Ra哇去了尼泊爾的魔羅底嘎山洞,他們在三個月內修持長壽儀軌。無量壽佛現身在他們面前給予他們長壽灌頂,由此他們與無量壽佛無二無別。他們證得了壽命自在持明。獲得這第二種持明果位後,不僅行者的意圓滿為本尊,乃至其粗大色身亦已圓滿。此成就具有斷除四漏(Zag Pa)的功德。這四漏是邪見煩惱、沒有自在或選擇地失去身命(死亡)、對色身諸要素(健康)無法自在協調以及無法自在選擇而是隨業力牽引受生轉世。第一和第二種持明果位相當於顯宗五道裡的第三道「見道」和十地中的「初地」,獲此成就的行者斷除了煩惱障──二障中的第一種障(另一種是所知障)。

隨後和曼達Ra哇一起,他返回鄔迪亞那國。當他們沿路化緣時,他被認出是殺死大臣之子的兇手。由於他公然違抗流放的判決,人們將蓮師與佛母投入熊熊大火中。但和以前一樣,第二天人們發現他們安然端坐於湖中蓮花上,頸上掛著骨鬘以作莊嚴。這時他被稱為──貝瑪陀准嚓(蓮花顱鬘力)。

和佛母一起,蓮師在鄔迪亞那擔任國師十三年,並傳了《佛語總匯法海》的灌頂和訣竅。國王和許多幸運的臣民獲得了殊勝悉地並證得虹身。這時他被稱為──貝瑪迦(蓮花王)。

蓮花生大士化現為具證比丘因札瑟那,與他的一個沙彌弟子一起,將阿育王引入佛法之門。這位印度歷史上最偉大的國王,將佛陀的法門弘傳至天竺以外。

有些反佛之輩給蓮花生大士下毒,但他沒有受到傷害。有人把他扔入恆河,但他逆流而上而不是順水而下。這時他被稱為──祁宇喀登(年輕具力大鵬金翅鳥)。

在包括咕拉佐在內的諸多屍林,他給空行母們傳授密續法門;他迫使大力鬼神獻上命咒,並敕封他們為護法神。這時他被稱為──蘇日雅Ra師米(日光)。

在菩提伽耶,他在辯論中擊敗了五百邪見外道。當外道們企圖用咒術來制服他時,他依靠魔羅吉達空行母(即獅面空行母)咒的威力,遮止了外道咒術。由於外道導師被鎮壓,他使得外道追隨者們屈服並轉入佛門。這時他被稱為──森給那達(獅子吼)。

其後在揚列秀(今尼泊爾之帕坪),與尼泊爾國王善持的女兒──釋迦德維佛母一起,他修持了揚達(吉祥嘿汝嘎、真實意)本尊的儀軌。彼時,由於大力鬼神來作障礙,當地三年沒有下雨,疾病流行和饑荒遍野。蓮師讓人從天竺取來金剛橛的經函法本。當兩馱經函抵達後,折磨該地的災荒被平息。因此有這麼一種說法:「揚達(真實意)富含悉地,猶如商主。但金剛橛是必要的護駕,猶如保鏢。」蓮師和佛母都獲得了大手印持明果位。這樣的成就者,其身體就是本尊之身形;為了利益有情,它會顯現不同的化現形色。預知能力等諸神通力,比壽命自在持明者更清晰、純淨和穩固,與受用身的功德相類似(但不等同)。這等同於共同乘佛教顯宗所說的十地中直至第九地,以及五道裡的「修道」的證悟。

在索薩洲屍林,已經是具有高度證悟的密宗大師的蓮花生大士,從熙日森哈得到三部大圓滿密續,以及《空行寧體》的傳承和講授。他依之修習了三年,證得了大遷轉虹身。

具最高證量的大圓滿禪師,將諸現有消融於真如自性,並將他們的意與本來清淨的究竟覺性融為一體。如果他們願意,他們可以將色身消融於或轉變為本來清淨。有兩大類成就:虹身和大遷轉虹身。圓滿了「徹卻(立斷)」禪修的行者在圓寂時(圓寂後數天裡),他們的色身會消融不見。他們不會留下粗大色身的肉、骨、皮膚等,而只有二十個指(趾)甲和毛髮。雖然,這時色身的分解,而不是將色身轉變為光蘊身,但這被稱為虹身;因為在分解過程中,在法體和住處周圍,總是有如彩虹般色彩斑斕的光幕、光環、光圈。圓滿了「脫噶(頓超)」禪修的行者,他們將色身轉變為微妙的光蘊身,並且在利益凡夫眾生的應化因緣未盡之前,一直住於其中。對這樣的人而言,不僅其色身,而且所有諸相都已經轉變為微妙光明的形色與自性。然而,凡夫眾生不會如實地見到其光蘊身,而是什麼都看不見,或者只見到凡夫身相,就如前面貝瑪拉密札一章所述。還有許多偉大的大圓滿大成就者在身後留下舍利、佛像、咒字等等,留給弟子們作為祈禱供養的對境。

蓮花生大士的足跡遍佈天竺以及其他許多國家、刹土,以他的神通力和覺悟之法門利益眾生。他甚至還曾到過象雄,化現為達比舍札(`Od Kyi Khyeu沃吉秋),傳授了《大圓滿耳傳》──如今苯教大圓滿主要法門之一,引導很多有情證得了密意和虹光身。


蓮花生大士西藏之行

西元九世紀,西藏秋嘉王朝第三十七位贊普(國王)──法王赤松德贊,從天竺邀請堪布寂護入藏,以樹立聖教法幢。

依說一切有部戒律出家的寂護,是大乘佛法中觀自續派赫赫有名的學者和擁護者之一。他的著作包括:著名的關於中觀哲理的《中觀莊嚴論》和關於因明的《攝真實論》。在他抵達西藏後,在六個月裡他傳講十善法和十二緣起,並為桑耶寺奠基。這些惹惱了擔任苯教護法的西藏當地的鬼神,苯教是西藏土生土長的,類似薩滿教的一種以殺牲祭祀鬼神的宗教。結果出現了洪水沖走龐塘宮、雷殛紅山宮(布達拉宮的前身)事件,以及瘟疫、饑荒、乾旱和冰雹等災害。修建桑耶寺白天做的工,當天晚上就被敵對的鬼神勢力拆毀。反佛的大臣們開始反對法王赤松德贊,要求他將寂護驅逐出西藏。於是寂護對法王說:「你必須迎請蓮花生大士,他是世上最威猛的大成就者。請他來藏將不會有困難,因為我們前世曾共同發過願。」之後,他暫時離開西藏去了尼泊爾。

法王派遣了七名使者,由那南?多傑杜炯帶隊去迎請蓮花生大士。蓮師以神通預知到使者們要來,並來到芒域貢塘見他們。他接受了他們的邀請,但讓他們自己先返回,他自己隨後就來。蓮師將法王供養他的金塊散落一地,說道:「如果我需要金子的話,那所有的對境對我來說都是金子。」他抓了一把沙子給使者們,沙子都變成了金子。

金虎年(810)蓮花生大士來到西藏。這時他已經有一千多歲了。他以精神證悟的神通力,遍遊了西藏三大區域:上部(西部)的阿里、中部的衛藏和下部(東部)的多康。在西藏很多地方顯現神變,他命令西藏的大力非人鬼神起誓,保護佛法及其追隨者。這些鬼神包括了十二地母(立誓永遠保佑藏土的十二尊主要地祇女神:遐邇名揚地母、葉岩孚佑地母、普賢地母、魔後地母等為四魔女神;獨具隻眼地母、賢德明妃地母、剛烈尊勝地母、白衣龍後地母等為四藥叉女神;藏土孚佑地母、太一濟世地母、麗質冰心地母、翠聰綠炬地母等為四女醫神)、十二護母、二十一優婆塞等。

法王赤松德贊在札瑪翁布苑迎接蓮花生大士。當蓮師開光加持札瑪均桑寺時,諸佛像走出走進,並享用供養的飲食,就彷彿是活生生的人。其後,他來到嘿波日山頂,在虛空中跳起威猛的金剛舞,將西藏所有的鬼神招致麾下聽命,對他們唱了首《折服所有傲慢眾生之歌》:

「喂!天人和鬼神,來修建寺院!
懷著謙遜和遵從,聚到一起來幹活!
快來實現赤松德贊的願望!」

以後在鬼神的協助下,桑耶寺(不可思議寺)無有障礙地建成了。以天竺歐丹達布日寺(飛行寺)為藍本,桑耶寺根據天竺傳統的宇宙觀設計修建。在中央的主寺有三層,象徵著須彌山。代表化身刹土的底層是天竺建築風格;代表報身刹土的中層是漢地建築風格;代表法身刹土的頂層是西藏建築風格。在主寺的東南西北四方建有四座較大的寺院,代表四大部洲;八座較小的寺院建在這四座寺院中間,代表八小部洲。東西有兩座寺院代表日和月;四角建有四座大佛塔;沐浴更衣等居室也另有安排。所有這些建築都被一座高大的圍牆,和一○八座小佛塔所圍繞;圍牆外是由三位王妃所建的三座較大寺院。在五年內,桑耶寺群所有建築圓滿竣工。蓮花生大士和堪布寂護舉行了開光加持典禮,出現了許多吉祥和神奇的徵相。佛殿中的佛菩薩像像活人一般走出來又走進去;萬里晴空降下花雨;可以聽到悅耳的天樂(以後還時常可聞);虹光和虹幕遍佈十方。震驚的人們心生稀有和信心。所有人都享受著飲食和歡娛。蓮師和寂護──假為人身的真實佛陀,就在各行各業人們眾目睽睽之前。聖教之光在西藏樹立,源遠流長,一切都充滿喜悅和祥和。

桑耶寺成為禪修、禮拜、傳法、研習、著作和翻譯的重要場所。桑耶寺是一所大圖書館、大博物館和寶庫,收藏了西藏和來自天竺、漢地、尼泊爾和中亞的各種佛教經函、聖物和無價寶藏。正是在桑耶寺的法座上,偉大的上師們宣演佛法,幸運的弟子們成為大智者和大成就者,天竺和藏地的智者們把佛經翻譯成藏文。

由於法王赤松德贊、堪布寂護、蓮花生大士、貝瑪拉密札大師,以及其他天竺和西藏智者的恩德,佛法牢固地植根於西藏。智者們同時教授經部和續部,藏人中湧現出許多大智者和大成就者。西藏的許多大譯師,例如毗盧遮那、嘎哇?華澤、卻若?魯伊嘉參、尚?益西德等,在偉大的天竺智者例如貝瑪拉密札、寂護、蓮師和蓮花戒等的指導下,把很多經、續翻譯成藏文。

堪布寂護依照說一切有部傳承,把七位年輕的藏人剃度成為比丘,來觀察決定西藏人能否過出家生活。他們被稱為「預試七人」。鑒於他們能夠持守出家戒律,成百上千的其他藏人追隨他們,逐漸形成了世界上最偉大的出家僧團之一。除了寧瑪巴以外,許多格魯巴比丘也是依照由堪布寂護傳入西藏的說一切有部傳承受近圓戒的。

蓮師給王臣傳了諸多法門、灌頂和密續的付囑,特別是他從天竺八大持明處得到的八大法行儀軌。在眾多接受灌頂的弟子中,有八位分別成為這八個儀軌著名的成就主。

這期間形成了兩種僧團:穿絳紅色袈裟的出家比丘們,他們獨身禁慾,住在寺院裡;穿白色袈裟蓄長髮的在家密咒師們,他們住在廟裡或者村莊裡。白衣僧團的引入,把佛法的利益帶進每家每戶、男女老少,因此佛法在最基層得以弘揚和維繫。相比之下,藏傳佛教後弘期的其他宗派,更著重於寺院裡諸出家人的修學,以此來保持聖教的純潔。

蓮花生大士及其佛母益西措嘉以神通力遍遊西藏,為未來的藏人等的安樂和智慧不知疲厭地忙碌。他們修持儀軌,賜予加持,並留下身、手和足的印痕。他們埋藏了許多伏藏。他們到過並加持過的最著名的聖地有阿里地區的二十座雪岩山(Gangs Brag)、衛藏的二十一個修處(sGrub gNas)、多康的二十五個朝聖地(gNas Ch`en),以及三個(一說四個)主要的隱秘之洲(sBas Yul rGyal Mo)、五個溝壑(Lung lNga)與三個山谷(lJongs gSum)。

在十三個名為達倉(虎穴)的不同地方,諸如門喀乃仁和森格宗(在今日之不丹),蓮師化現忿怒相將所有或高或低的非人眾生制服聽命。這時他被稱為──多傑卓洛(怖畏金剛)。

蓮花生大士在他的西藏之行中實現了三大目標。首先,如前所討論的,通過顯現精神證悟的威力,他降伏了反對在西藏樹立佛教法幢的人與非人勢力;其次,他將總的佛法,尤其是密宗法門的傳承和加持,傳給了他的許多西藏弟子以及他們的追隨者;第三,為了防止甚深法門和聖物產生混淆、耗減和失傳,以及為了保持它們對未來的弟子們具有新鮮的加持力,蓮花生大士和益西措嘉將它們埋成伏藏。因為有蓮師的伏藏傳承,他的追隨者們至今仍可得到他具有新鮮加持力的適時的法門和授記。由於通靈的力量、精靈的力量、淨相以及精神力量,在這個世界上存在著許多神秘的發現,但蓮師的伏藏傳統在開啟過程和實質上是完全獨一無二的。摘引第三世多珠千的解釋,我想在此略述一二。

蓮花生大士在給他諸具證弟子傳授密宗法門的同時,也將許多法門埋成伏藏。它是通過蓮師證悟的妙力,把法門和密宗悉地,埋藏於具證弟子清淨自性本覺的心相續中,並發願祈禱,這個伏藏將在適當的時候為了利益眾生而開啟。通過這種被稱為心意付囑傳承(gTad rGya)的方式,該法門的開啟便成為了可能。

此後當某特定法門利益眾生的時候到來時,蓮師的具證弟子們之轉世化身將發掘出這個伏藏──在他們過去的某一世中,蓮師曾給他們傳授此法門,並將其埋藏於他們的相續中。

伏藏法有六種傳承方式:(1)如來密意傳、(2)持明表示傳、(3)補特迦羅耳傳、(4)發願灌頂傳或心意付囑傳、(5)教授授記傳、(6)空行付囑傳。

根據發掘的方式不同,伏藏有兩大類。第一類是地伏藏(Sa gTer)。地伏藏在發掘時會包含有一些世間之物,例如寫在被稱為「黃卷」(Shog Ser)的紙上的伏藏標題(brDa Yig)。然而伏藏標題僅僅是開啟伏藏的鑰匙;它既不是真正的伏藏法,也不是悉地的傳承──這只會來自於掘藏師的意。當掘藏師開啟了伏藏標題,他專注於此伏藏標題,或以自己的赤裸明智與之融合,由此喚醒伏藏在自己相續中的蓮師金剛語明智力傳承。專注於伏藏標題,使他能夠解碼伏藏文字;而解碼則反過來喚醒被伏藏的法門和悉地的傳承自身。除了伏藏標題外,還有從岩石、湖、地裡、或虛空中發掘出來的成千上萬的完整經函、藥物、佛像、法器等伏藏物(gTer rDzas)。

第二類是意伏藏(dGongs gTer)。意伏藏的埋藏、傳承和發掘方式與地伏藏相類似,但意伏藏不依賴於任何外在的或世間的所依(例如黃卷)作為開啟的鑰匙。在很多意伏藏的公案中,在境相中看到、聽到表示詞句或聲音導致了伏藏的開啟,但通常開啟意伏藏不需依靠外緣,也無需世間之物作為開啟伏藏的方便。當因緣時機成熟時,掘藏師通過自然從自己明智界中喚醒心意付囑傳承而開啟意伏藏。

還有第三種神秘發掘出法門的重要方式,被稱為「淨相」(Dag sNang)。淨相法門不是伏藏,它們僅僅是在境相中由佛菩薩、本尊和上師傳授的法門。然而也存在這樣的公案,即伏藏法門在淨相中被開啟並被標明為淨相法;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它們事實上是伏藏法門,而不是一般的淨相發現。

就寧體法門而言,蓮師在止貢山谷卓朵地方的底卓寺,將十七續和包括《空行寧體》在內的大圓滿訣竅部《龍薩續》,秘密傳予益西措嘉。後來在桑耶附近的青普,當法王赤松德贊的女兒八歲大的貝瑪薩公主去世時,蓮師以神通將她的心識鉤回她的身體。當她復活時,蓮師把《空行寧體》的傳承和訣竅付囑給她,並授命她為法嗣,隨後她去世了。蓮師對益西措嘉指示道:「現在是《貝瑪寧體》利益寧體學人的時候;但當《貝瑪寧體》衰落時,《空行寧體》將利益眾生。因此,請把《空行寧體》埋成伏藏。」蓮花生大士對法王說:

「唉瑪吙!大國王,請聽我言:
世間之事無有實義。
不要在無窮無盡的痛苦輪迴中頭出頭沒,
而應確保能夠獲得法身這個永遠統治的國王。
證悟對境的精髓──無生法界;
待在住處的精髓──林中獨居;
尋找隱修處的精髓──明空無二的究竟自性;
休息於房屋的精髓──心的本來面目;
建立起廚房的精髓──正知正念;
開發寶藏的精髓──勝俗二菩提心;
擁有財富的精髓──福慧二資糧;
行於福德的精髓──十善業;
具有父性的精髓──對眾生生起悲心;
保持母性的精髓──自性空;
持有孩童的精髓──生圓次第無二雙運;
禪修配偶的精髓──明、樂和無念;
瞻視朋友的精髓──善逝的法門;
持守壇城的精髓──無改的明光;
遵從法門的精髓──自淨其意;
直視見的精髓──不變的明空;
住於修的精髓──法爾如是的心性;
行的精髓是──拆除二元幻相;
證得果的精髓──無勤自生大圓滿。
其後你將於此生與來世永安樂,
並將速證菩提果。」

遵從蓮師的指示,益西措嘉把訣竅部的密續和訣竅伏藏於不丹苯塘的森格札,把古薩里派教言(《空行寧體》)伏藏於達波當礱的札摩札。數世紀後,貝瑪薩公主的轉世貝瑪勒遮嚓(1291~1319?)取出了埋藏在札摩札的《空行寧體》伏藏;貝瑪勒遮嚓的下一生轉世龍欽饒絳,以講和著將寧體法門弘揚光大。

在桑耶主寺的二樓大殿裡,蓮花生大士把《龍欽寧體》法門及其心意付囑傳承,傳給了法王赤松德贊、康卓益西措嘉和毗盧遮那。他給予了授記灌頂,說此法門將由法王赤松德贊和貝瑪拉密札的雙入化身吉美林巴開啟。

法王赤松德贊在六十九歲時去世;王子穆尼贊普繼承了王位,但他只在位了一年零七(也有說六)個月便去世了;他的弟弟王子穆赤贊普繼承了王位。

木猴(864)年,在西藏待了五十五年零六個月之後,沒有再聽從國王穆赤贊普及其臣民的請求,蓮師與國王和一大隊隨從去了芒域的貢塘隘口,準備離開西藏去他的化身刹土桑東巴瑞(銅色吉祥山)。在貢塘隘口,國王悲哀地唱道:

「赤松德贊已經去了天國,
鄔金上師也要去他的刹土,
穆赤被獨自留在了西藏。
父王的壽命太短了,
上師的慈愛太有限了,
我的福德太微薄了。
如今正法叢林的清規已衰落,
西藏臣民的歡樂已枯竭。
當上師和父王還在世時,
為什麼我沒有先去世?!」

安慰國王和臣民,蓮師說道:

「年輕時就要修習佛法,
否則老了很難掌握法義。
哎!國王和臣民們,生命是短暫的。
當你生起不善念,觀察能生之心,
不加分別自然而休息。
哎!國王和臣民們,生起決定見很關鍵……
如果缺乏悲心,那麼佛法修習之根已腐敗。
再三反覆死亡輪迴之過患。
哎!國王和臣民們,修習正法不要再拖遝,
虔信的人們自己努力實現自願望。
把佛法留給他人修習實在不應理……
在死亡之前就嚐到正法之滋味,
否則依賴死後的(超度)儀式已遲了……
對具信的人們,蓮花生並沒有離開去別處。
何者向吾祈禱我便就在其家門口……
如今蓮花生不再留在西藏而要去羅刹國,
猶如鳥兒從樹頂飛走。」

從虛空中五彩祥雲中飛來一匹嚴飾俊美的天馬,蓮師騎上天馬,升入虛空,在悅耳的音樂和讚歌中,與益西措嘉和如海天人眾向西飛去。蓮師及其隨行越飛越遠,他們的身影越來越小,音樂之聲也不復可聞。最後,在王臣們的頭頂上方,只留下西藏寂靜、晴朗和空空如也的藍天。然而,不同的人對蓮師的離開看到不同的景象:有人見到他騎著獅子;而另一些人則看到他騎著日光離開的。

隨後蓮花生大士和益西措嘉降落在嚓瓦絨聖山洞。在傳予更多的法要和授記後,他在虹光中升上天空。與他的佛母離別,蓮師飛走前慈愛地對她說了以下話語:

「吉瑪,益西措嘉,請諦聽!
蓮花生要去大樂洲,
我住於法身無死本尊中,
這與凡夫(死亡)身心分離沒有絲毫共同處……
修持諸法門的精華上師瑜伽法,
在你頭頂上方兩尺處,蓮座月輪上,虹光圍繞中,
觀想眾生的上師蓮花生……
當觀想清晰後,從其得到灌頂並修持之……
持誦(諸祈禱中的)心精華之蓮師悉地咒,
至心發願祈禱證悟上師之意。
無勤禪修大圓滿之精髓,
更無他法勝於此。
蓮花生的大慈沒有生與滅(而總是在那裡),
(乃至我已經離開了,)我對西藏的大悲光明聯結也不會中止。
對向我祈禱的我等孩子們,我一直就在他們面前。
對具有信心的人們,他們與我之間並沒有間隔。」

據信,蓮花生大士如今仍在凡夫看不見的化身刹土──桑東巴瑞,住於任運持明之果位。任運持明者,獲得了四種持明中的第四種也是最高的果位,他們可以在刹那間證得圓滿正覺的佛果。此種持明的證悟和事業與佛陀的相似,持明者的身形與受用身相似。這種成就相當與共同乘佛教(顯宗)裡的十地中的「第十地」和五道中的第四道「修道」。並且,第三種大手印持明和第四種任運持明果位的證悟者,斷除了所知障及其餘習。因此蓮花生大士之意即佛陀,但顯現為大成就者之相;他正以大遷轉虹身住於最高的持明果位中,而並沒有融入法界。

只要還能利益眾生,蓮師將繼續住於他的化身刹土,因為他化現為大成就者,並已經證得無死金剛身和大遷轉虹身悉地。

在蓮師數量眾多的西藏弟子中,上首的有藏王和二十五位臣民、在耶爾巴證得虹身的八十成就者、楚沃神山一○八位大修士、札山谷揚宗的三十位大密咒士、雅礱山谷協札的五十五位成就者、二十五位空行母和七位瑜伽士。

蓮師在西藏有許多具有高度證悟的女弟子:卓家族的迪桑,憑藉其精神證悟可以在虛空中飛;瑪果家族的仁欽措,可以把她的衣袍掛在太陽光線上;沃切家族的嘎嘉巴,親見了諸本尊;卻若家族的強秋,從她身上同時現出水與火兩種相剋之物;喀欽家族的康卓益西措嘉,在她身上不同的部位示現有諸多佛陀;辛家族的拉嘎瑪,上天入地無有障礙;殊家族的喜饒帕瑪,憶持了廣大的佛教法門;巴家族的拉嫫揚,通過她圓滿的等持力實現了人們的諸多願望;協嘎家族的多傑措,站在一根竹手杖上渡過雅魯藏布江。